继上回
而且这回因为是
“干嘛你”他把车靠到路边停下了,看着项西。
“程博衍你也太那什么了,你生日你早说啊,”项西瞪着他,“本来跟着你去跟你朋友吃饭我就挺怕丢人的,这下好家伙,还是生日你要早说我就不买这一身儿了,留着买礼物了”
“谁要你买礼物了,就是怕你买礼物我才没说的,”程博衍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他,笑着说,“这身儿是刚买的啊”
“是啊,以后有饭局都这身儿,”项西还是瞪着他,“礼服懂么”
“配得挺好的,以前就看你那莫西干也看不出你眼光还不错。”程博衍冲他竖了竖拇指。
“还成吧,我要不是
“不用买礼物。”程博衍
“放心,不会很贵的,”项西看了他一眼,“没钱了已经。”
程博衍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车锁,项西跳下了车,拍了拍车门,跑进了旁边的一个灰头土脸的超市里。
项西别说是现
项西飞快地
最后他停
但看了一圈,零食里没看到能有个礼物样的东西,正
他有些着急地一把拿下了一个跟脸那么大的棒一棒糖,跑着去了银台。
程博衍看着项西举着个跟电蚊拍一样大的色棒一棒糖跑过来的时候,有些费劲地才忍住了没笑出声儿来。
“生日快乐。”项西跑到他跟前儿,把棒一棒糖往他面前一递。
“谢谢。”程博衍接过棒一棒糖。
“快长快大。”项西又说。
“好的。”程博衍笑着说。
“这儿什么像样的东西也没有,”项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这个先凑合吧,明天我再给你补份礼物。”
“不用了,这个就很好,”程博衍转了转手里的棒一棒糖,往车那边走,“我挺喜欢的,还没有到过棒一棒糖的礼物呢,而且我也没吃过棒一棒糖。”
“棒一棒糖不健康吧,许主任肯定不让你吃。”项西跟
“今天可以尝尝了。”程博衍上了车。
路上有点堵,开了快一小时还没到地方,程博衍等红灯的时候接了两个电话,催他快点。
项西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挺热闹,几个人声音同时传出来。
程博衍笑着说马上就到了,项西一听这话突然开始紧张。
饭店那边等着的都是程博衍的朋友,程博衍说过,基本上都是同学,高中大学都有,玩多了都混一块儿了。
不说别的,肯定也都是这个城市里有着自己规律平稳生活脸上写着自信的那些人,项西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自己这样的异类
到了饭店停车场,找车位的时候,项西几乎想跟程博衍说要不我就不去了。
“我朋友都挺好聊的,”程博衍慢慢开着车,“想聊什么就聊什么,不想跟他们聊就跟我聊,不想说话就吃,没事儿。”
“他们聊的我估计都插不上话吧,”项西还是低着头,“什么国际大事经济军事的”
“哎哟,”程博衍笑了起来,“你真给他们面子,你看我平时说这些吗”
“那说什么”项西抬起头看着他。
程博衍找到个车位,把车慢慢往里倒“谁谁谁越来越胖得没人样儿了,谁谁生了个孩子长得像小猪,什么时候一块儿去海边一浪一浪一之类的,聚会都是为了找乐子,又不是开会。”
项西笑了笑。
程博衍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项西安心了不少。
不过跟
从小
这一屋子里有十来个人,围
项西扫了一眼,友善的笑容,轻松的招呼,但他也同时看得出这些人无论会聊的是什么,都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笑容,气质,氛围,都差得太远。
“哎,说是带个朋友来呢,寿星给介绍一下啊。”有人
“我朋友,项西,”程博衍回手揽住了项西的肩把他带到了桌边,“刚19岁,是不是得叫你们叔叔阿姨”
“然后管你叫哥是吗”一个姑一娘一马上笑着接了一句,“寿星的脸就是大。”
项西跟着笑了笑,没说话。
一屋人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挤对一个胖子。
项西跟着程博衍坐下,松了口气。
大概是人太熟了,程博衍也不是什么小朋友,生日聚会的重点还是放
项西沉默地吃着,又往包厢四周看了看。
这包厢大概是他这辈子进过的最高级的包厢了,装修的跟宫殿似的,还有宽大得像床一样的沙
沙
“项西,是叫项西吧”坐
“嗯,是。”项西点点头。
“我叫肖朗,你尝尝那个鱼,”肖朗伸手把转盘上的一盘鱼转到了他面前,“他们家的招牌鱼,很好吃,你一爱一吃鱼吗”
“挺喜欢的,”项西夹了一筷子,“谢谢。”
“别客气,”肖朗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大你挺多的有代沟啊”
“跟我肯定没代沟,”坐
“完了,”程博衍给项西夹了个大一肉丸子,嘴里一连串地说着,“完了完了完了林赫你是怎么对15岁的下得去手的,宋一给控诉一下吧。”
“我一靠”旁边叫林赫的乐了。
“老菜帮子给我说了好多黄色笑话。”宋一一本正经地说。
一桌人笑了半天。
就像程博衍说的,这些人聊天儿的内容很随意,并没太多高深的东西,顶多就顺嘴扯了几句炒股,特别是宋一,说话很随便,项西能看得宋一跟别的人严格来说并不算同一类人。
项西听着他们说话,跟着笑,虽然还是觉得他们聊的那些东西自己插不上嘴,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不过对于林赫和宋一的关系,他有点儿没太弄明白。
这俩男的是一对儿
大家似乎对他俩没有任何介意,就像对男一女情侣一样的态度,让项西有些不确定。
不过这俩人他看着眼熟,想了一会儿想起来是上回跟程博衍一块儿去风波庄吃饭的那俩。
正琢磨着,听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项西,”坐
“哎哟陈胖你这什么语气啊,太暴露年龄了。”肖朗笑着说。
“我不跟宋一似的未成年,我有一颗成熟的心,看项西就跟看小朋友似的”陈胖说。
“丫想儿子想疯了。”宋一
“这话说的,你俩将来才会想疯,”陈胖给宋一夹了块排骨,“闭嘴吧项西啊,真19啊”
“嗯。”项西点点头。
“上学吗是不是博衍学弟啊”陈胖问。
“不是”项西挺尴尬,这个很随意也很正常的问题让他突然有些坐不住,“我没上学了。”
“工作了,”程博衍说,“比咱们19岁的时候能干多了。”
“那还真是,工作就特能磨炼人,”陈胖吃了口菜,抬头看着项西又问了一句,“
项西拿着杯子正想喝口饮料的手停
“沙县打工呢。”程博衍很平静地说。
项西整个都愣住了。
“沙县沙县小吃啊”有人问。
“嗯。”程博衍应了一声。
屋里有很短暂的沉默,但很快又有人说了一句“那挺辛苦的吧”
“还好。”项西笑了笑。
“哎说起辛苦,”宋一一拍桌子,“当初我打工的时候那真是累得不想活了”
话题很快被宋一带着跑偏到了大家上学时辛苦的打工经历上去了。
项西一直沉默着,喝了两口饮料之后就闷着头吃饭。
“怎么了”程博衍
“我今儿不该来。”项西看了他一眼,也小声说。
“我”程博衍看到了项西眼神里的某些小火苗,愣了愣。
没等他再说话,项西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起身走出了包厢。
程博衍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跟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宋一,宋一冲他做了个口型“你傻一逼一了。”
这层都是包厢,走廊上除了几个服务员,程博衍没看到别的人。
“请问刚从我们包厢里出来的男孩儿去哪儿了”他问站
“去洗手间了,”服务员指了指走廊头,“走到头右转就是。”
“谢谢。”程博衍赶紧往那边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因为包厢里都有洗手间,所以楼层的公用洗手间里基本没有人,程博衍推门进去没看到有人。
“项西”他喊了一声,挨个门走过去敲着。
没有人应他,但其中一扇门是锁着的,推不开,程博衍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
“对不起,”程博衍说,“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对不起啊。”
里面的人还是不出声。
程博衍弯下腰从门下的空隙往里看了看,看到了项西的新牛仔裤和新跑鞋,直起身犹豫了一下,他走进了旁边的隔间里。
这洗手间没什么异味,拾得也相当干净,但对于程博衍来说,要干的事还是太有挑战一性一。
他一抽一了几张纸巾,垫着手把马桶盖给盖了下来,然后站了上去,又垫着墙踩到了水箱上,再用纸巾垫
看到了项西正低着头坐
“哎,多脏啊。”程博衍说了一句。
这从天而降的一句话把项西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上面有个脑袋,直接从马桶盖上蹦了起来,撞
“你神经病啊”项西喊了一声,“我一操一吓得我要尿裤子了”
“我动静挺大的啊,你没听见”程博衍小心地不让自己手碰到隔板,“出来,我们谈谈。”
项西打开门,踢了一脚,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抱着胳膊站
程博衍从马桶上跳下来也出了隔间,去洗手池那儿洗了洗手,走到了项西跟前儿。
“不用消毒液了啊”项西看着他。
“一会儿的,”程博衍甩了甩手上的水,“你生气了”
“没。”项西闷着声音。
“对不起,”程博衍又道了一次歉,“我是真没觉得有什么,所以就直接说了。”
“你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项西说,“丢人的又不是你,人顶多说一句程博衍是怎么跟这样的人混
“没人会这么说,”程博衍看着他的脸,“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可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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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程博衍没有说话,看着他很长时间,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别人的眼光么,”他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我没接受过种类还挺多的呢,看不起的,奇怪的,同情的,好奇的。”
项西看了他一眼不出声。
“不过还是要说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程博衍说。
“我没生你气,”项西退了两步,靠
“
“说的轻松,”项西笑了笑,“这就跟拿着一万块手机的人跟拿着一百块手机的人说你手机挺好,实用。”
“我拿一百块手机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程博衍皱皱眉。
“废话,那是因为你,还有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不是拿不起一万的手机”项西眯缝了一下眼睛,“你现
程博衍张了张嘴没说出放来,好半天才说“突然有点儿说不过你好吧,沙县,那你就加把劲,从沙县做到沙市啊”
“我这种人,”项西指了指自己,眼睛里有闪烁着的泪光,“也就靠这一点希望撑着了,虚得很但也得抓着,就怕一松劲就摔了再也起不来,但你知道吗,就这么难,就这么一边给自己打气还一边
“嗯”程博衍愣了愣,“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项西笑了起来,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突然喊了一嗓子,“还能怎么回事儿啊烂泥堆里出来的,就臭着吧”
“出什么事了”程博衍盯着他,“告诉我,我不说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么”
“说什么啊我能说什么啊程大夫我又惹麻烦了,程大夫我又碰上事儿了,程大夫我又又又”项西喊着,眼泪滑了下来,“我要都跟你说了,你要不躲天边儿去我都不姓项老天爷吃了泻药才他一妈一让你脑充一血了一直拿我当朋友呢我就你这一根草了,我敢说吗,我敢用劲儿吗”
项西声音低了下去,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一出来“我敢吗,我不怕劲儿大了给你扯断了跑了吗那我上哪儿再找一根去啊再也不会有了”
程博衍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一直觉得项西自卑,敏一感,却也把很多事看透了,眼泪这种东西大概不会出现
现
还有心疼。
“别哭,”他伸手
“关你屁事就哭”项西带着哭腔说。
程博衍叹了口气,伸出胳膊把项西搂进了怀里,
项西往他身上也一搂,眼睛压
“倒不过气儿了”程博衍
“一操一,”项西小声说,“哭猛了,哭不出来了”
程博衍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不就是工作没了么,不就是被人找麻烦了么,没事儿。”
“站着说话不腰疼。”项西说。
“我给你介绍个老板,你好好干,”程博衍拿手机拨了个号,接通之后他说了一句,“宋一,到走廊这个洗手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