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西不知道旁边躺着的那俩大叔是怎么成功流一浪一到这个岁数的,头
“哎,”项西知道这会儿直接跑出去是撞上去让人揍呢,只能跳过去对着地上俩人踢了两脚,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起来”
外面四个人,看样子是喝了酒,屋里虽然有三个人,但战斗力实
俩大叔被他踢了两脚,倒是醒了,也坐了起来,但到进来的人手上的啤酒瓶时,他俩都迷茫地愣
日了狗了。
项西
然后一抱脑袋蹲到了角落里,屁一股下面正好顶着自己的包。
他现
几个人笑着走了进来,拿着酒瓶对着墙和玻璃一通砸。
项西不出声,只是抱头盯着地面,看着
前几天
“这小孩儿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出来的啊”有人拿瓶子
项西不吭气儿,还是抱着头。
这几个人倒是没有下狠手打人,只是
项西憋着气儿不想闻那味儿,这要是程博衍
“包里有什么”那几个人看项西不出声,有人弯腰抓住了他屁一股下面的包拽了拽。
“没有。”项西闷着声音回答,屁一股往下压了压。
“哟,让我看看。”那人又使了点儿劲,包被他拉出去了一半。
“别动我的包。”项西一直抱着头的手松开了,抓住了这人的手腕。
这人明显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项西敢反抗,他用手里的酒瓶
“我说,”项西站了起来,把包扯过来背到了背上,“别动,我的,包。”
“一操一”这人反应过来,对着项西推了一把,“你他一妈一找死呢吧”
项西被他推得往后撞
这人抡到半空的酒瓶顿时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吼了一声“我一操一丫手上有刀”
“一妈一的”有人骂了一句,抓着这人的肩往后一扳,把他拉开了。
项西了刀,正想弯腰从几个人的缝隙里逃跑的时候,一个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小展”
“嗯”项西被这一抓,本能地想要反抗,再听这声音,他停下了,转过脸看到了一张熟人面孔,“谭小康”
“真是你啊小展”这人突然有些激动,拽着他往自己面前一拉,“我一操一,你怎么
项西很意外,他没想到会
谭小康跟他关系说不上好,他们不是一路人。
赵家窑虽说是个
这小子跟着一奶一奶一一直住
项西挺烦他的,黏一糊糊的,说话一爱一往人身上贴,搂个肩什么的,说话也非得凑人耳朵边吹气似的说。
没想到会
“你”谭小康还想问什么,但看了看身边的人,又没有开口,只是往项西肩上一搂,冲那几个人挥了挥手,“这我几年没见的哥们儿,误会了误会了,散散散”
项西被谭小康搂着肩拽出了自助银行,挣了几下才挣脱了谭小康的胳膊。
看着那几个人走了,他正想跟谭小康道个别走人的时候,谭小康又拉住了他“上哪儿去啊”
“不上哪儿。”项西说。
“你是不是跟平叔他们闹翻了啊没地儿去”谭小康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都几点了去我那儿先待一宿吧,齁冷的。”
程博衍半夜醒过来的时候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开了灯,也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这一身汗感觉得是梦到犁田了,还不是赶着牛犁田的那种,是自己背着犁铧的那种
他下床进了浴一室,拿一毛一巾把汗擦了擦,又换了一套睡衣,再坐回床上的时候居然睡不着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有点儿烧,不太严重,程博衍皱了皱眉,想不通怎么就会
扔
短信是林赫
他笑了笑,林赫有正经工作,超市估计是他男朋友负责,只是前没多久才刚提了这事儿,现
程博衍看了看温度计上的38度,连林赫都算稳定下来了,还真挺羡慕的。
自己
还是没睡意,他拉开一抽一屉,百无聊赖地翻出支笔,把腿搭到桌上,低头
把笔扔回一抽一屉里的时候,看到了一抽一屉里的一个卡通创可贴,大概是项西那一小包创可贴中的一个,掉
他拿过来撕一开了,贴
“哎”他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大半夜的睡不着真是无聊啊。
“知道
你不愿意说,不说不说吧,”谭小康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我现
“你不是跟你一妈一住么”项西进了屋,谭小康这套房子很旧,地板上的瓷砖都碎了不少,也没怎么拾,不过比起自助银行来还是强出好几十个层次了。
“我
“我睡沙
“别啊,”谭小康凑到他耳边说,“咱俩算
项西实
他无处可去,也没有安身立命的途径,他只能躺
“困了吧”谭小康说了半天
“你不是喝了酒,你是嗑了药吧,”项西笑笑,“你不困么”
“困了,”谭小康也笑了起来,伸手关掉了灯,“那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
谭小康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虽然没混,但一直也吊儿郎当的,这样的人都有班上了,能赚正经钱养活自己,项西挺羡慕的。
“风波庄,学徒呢,”谭小康枕着胳膊,“哎小展,你是不是真不跟平叔混了”
“还能一辈子
谁他都信不过。
不,还是有信得过的人,只是他信得过的人估计信不过他
“那你有什么打算”谭小康往他身边凑了凑。
“不知道,”项西往里蹭开了一些,“你们那儿我能去吗”
“你想去啊想去我给你问问,我跟那儿混挺熟的了,”谭小康挺积极地说,撑起胳膊看着他,“不过吧,你没经验,去了估计”
“没事儿,干什么都行。”项西说。
“那我给你问问,你身份一证有吧”谭小康又问。
“展宏图的。”项西回答。
“应该能用,熟人介绍的话没谁去查,真查了就走呗,”谭小康笑了笑,“要是能去,你怎么谢我啊”
“能去了再说吧。”项西翻了个身对着墙,不再说话。
项西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开始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困难,现
以为只要摆脱了平叔,离开了赵家窑,就可以甩开过去的生活,可以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连身份一证都没有的人,自己存
但又能怎样呢,这一步已经迈出来了,而且没有后悔,无论如何也得走下去,走得怎么样另说。
程博衍周六没时间去给林赫的超市捧场,他周六要值班,而且那天
下班刚走出医院大门,林赫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那过两天一块儿吃个饭,我俩上医院接你,吃完了再给你送回去,”林赫说,“这面子总得给了吧”
“行行行,”程博衍笑着说,“不用接送,求求你俩把吃饭时间缩短点儿就成,我要回去睡觉。”
“没问题”林赫说。
刚挂了电话,还没走到停车场,手机又响了,程博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今天他们科病人挺多的,他怕自己走不到停车场又会被叫回去帮忙。
手机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手机号,应该不是医院的人,他接了电话“您好。”
“程博衍吗”那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程大夫”
“是,你是”程博衍顿了顿,“项西”
“嗯是我”项西笑着
项西那边信号很差,后半句说的是什么程博衍都没听清,断断续续的嘶啦声,他停下脚步“喂听不清。”
“我换了个号码,”项西喊着说,“我一操一这破手机信号不好,喂喂哥能听见吗”
“听见了,”程博衍说,“你腿怎么样”
“挺好的,”项西听声音心情不错,“没什么感觉,我也没来回跑就后来”
“你这手机信号也太好了,”程博衍很无奈,“肯定是国安局设密码专用的。”
“又听不清了吗喂”项西还
“项西,项”程博衍觉得这电话打得他嗓子都疼起来了,刚想说听不清,项西那边居然就突然没了声音,接着就挂断了,他看了看屏幕,“你拿个什么电话啊”
程博衍等了一会,想等项西再打过来的时候跟他说说记得来复查的事儿,但过了好几分钟电话也没响,他怕一会儿开车了项西才打过来,于是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哎”程博衍挺无语地把手机放回兜里,走进了停车场。
“你这手机不是因为买了新手机才换下来的吧,”项西叼着烟看着谭小康,“你这是实
“能用就行了,你还嫌弃呢”谭小康啧了一声。
“能用个屁,”项西叹了口气,举着手机
“
“嗯。”项西掐了烟,把手机好,从后门跑回了店里。
这是项西第一份工作,饭店里打杂,拾桌子,擦地,洗碗,倒垃圾,只要不是需要技术和经验的活儿,全归他。
相比他之前十来年干过的行当,这份工作辛苦而枯燥,而且钱少,项西以前随便干点儿什么,就能顶上这里一个月工资了。
说实话项西挺受不了的,起个大早,忙活一天,又脏又累,还被领班翻过来倒过去地骂,他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累过,除了平叔,还没谁敢这么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骂的,要搁以前,他早一拳上去了,但现
而且一忍就忍了好几天。
“展宏图”领班一看到他就指着喊了一句,“干活儿有点儿态度行不行眼睛里有点儿事行不行丐帮那客人走了都不知道去帮着拾”
“马上去。”项西拿过抹布跑了出去。
桌上的碗筷已经了,他过去把桌子擦干净,地上的骨头渣子和纸巾都扫好之后,又跑回后厨去帮着洗碗。
“几位英雄里边儿请”外面传来几个小二齐声的招呼。
项西小声地跟着外面说了下面那句“请问英雄是住店还是打尖呐”
挺有意思的,项西挺羡慕那些
不过谭小康介绍他来的时候,人这儿不缺服务员,就算缺服务员,像他这样没经验的,人家也不要,健康证他都还没办,全靠谭小康跟领班说了好话,他才暂时先打着杂了。
“打尖,”林赫跟小二说了一句,又转头看着程博衍,“武当还是少林”
“少林吧。”程博衍笑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项西的光头,说了句少林。
小二领着他们到写着少林寺的卡座里坐下了,接着又端上一个小笼屉,里面放着三个糯米肉丸子,个头很大。
“本庄秘制大力丸,”小二报着菜名,“食之可提升内力,请几位趁热食用”
“这个好吃,我跟你说,”林赫往程博衍碗里夹了个丸子,“我跟宋一来这吃饭就为这个丸子。”
“里边儿有颗咸蛋黄,”宋一笑着说,“特别好吃。”
“那让林赫给你买筐咸鸭蛋多省事儿。”程博衍说。
“哎我
“我不去,”程博衍摇头,从包里拿出一瓶小小的消毒液,挤了点儿出来
“是不是还得洗手,湿纸巾行么”宋一看着他,准备拿湿纸巾给他。
“不行。”程博衍说。
“必须一搓一完了再去水龙头那冲冲,冲完了回来还得一搓一一下。”林赫叹了口气。
“嗯,就这么麻烦,”程博衍笑着站了起来,“怎么办呢。”
“赶紧找人治治。”宋一挥挥手。
“一般人治不了他。”林赫说。
程博衍没理他俩,笑着往后面走,服务员给他指了洗手池的方向。
他转过一道小门,看见了洗手池,刚走到水池边,就听到里面有人
程博衍愣了愣,展宏图多么熟悉而又五味杂陈的名字啊
“这就去”身后传来了一个比展宏图这名字更熟悉的声音。
程博衍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饭店制一服的身影跑了过来,他愣了愣“项西”
“这位英雄留神脚下”项西习惯一性一地喊了一句,接着也一愣,“程大夫哥你怎么